2018年1月18日 星期四

管爺,恃才傲物?還是舍我其誰?


任何重要人事新聞出現,總伴隨「曝光效應」、「西瓜效應」、「造神運動」等,看了令人哭笑。選舉,各有解讀,媒體有時難以相信結果,甚至令非常接近選舉過程的人士也大出意外。但是選舉結果,總有蛛絲馬跡,任憑地心引力再強大,人是如何的不小心,眼珠和眼鏡不是那麼容易地掉到地面上的,只是大家未能體察其中線索。

筆者一向關注學界人事重要更迭,管中閔教授成為台大新任校長前,曾與多位關心此次校長選舉的人士交談後認為,管教授或有若干支持者,但是,以為得票只會有少數,其中有一張「鐵票」,來自「國富集團」(國泰和富邦)。沒想到大出意外,是歷來觀察研判各學術選舉結果中的最大失準。

鐵票之認定,除了與富邦高層重重關係性的邏輯推測外,管教授任國泰台大產學合作的首席經濟學者,任誰都會有自認為最佳的投票思維。倒是某些媒體在台大公佈新校長人選後,急著說明是有三位產業界人士支持管爺,成為獲勝關鍵,似是而非。

訪問關係人士,他說,投票都是不公開,連開票者都不知誰投了誰?你又怎知誰投了誰?即使投票者表示投了誰,也未必為真。有可能是,為了向管爺表態「我投了你哦」,又不好意思突出,只好說了有三位?

先插入「國泰台大產學合作」案,是令若干校內人士甚為介意的案子,不是要懷疑其定期提出的財經報告內容,而是這種將最高學府之名放在企業名之後,妥適嗎?這種冠名方式,有多大的代價意義?這似不符管爺的調性。

來看為何管爺為何會當選前,先來看二十一位遴選委員,約可分成三大類,中研院派、台大派和社會企業派三組和教育部代表。原以為中研院和台大派會領先,結果三派遴選委員各有看法,管爺應是在三派中都有支持者,台大內的候選人等功敗垂成,也多少歸因未有院士光環。

追看幾項選舉結果的外圍訊息,純個人觀察。不管得票情形,可以延伸思考一下,或有助走得更穩健。
  1. 台大醫學院內,進入「後醫學大老時代」,從上屆遴選到本屆,內部對立未見和解,還被批「學術倫理不堪一擊」,成為遴選過程中的弱勢。
  2. 遴選的贏家,除了管爺,還有前校長陳維昭和國富集團。若校友會和校方互動不佳,就可以看報紙聊八卦了。
  3. 王汎森院士未能入選第二階段,是不能接受的結果。他的思維軟中見硬。放眼國內文史學者,即戰力名列前沿。
  4. 候選人若未具中研院士身份,關鍵時期就會有不利影響了。某些場合,院士頭銜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在高層學術評審作業中,尤其如是。
  5. 周美吟院士從原分所所長,女科學家獎,院士,副院長一路過關,但離開了研究院,就須邁入另一種思考。
  6. 台大和中研院必須真正進入另一個合作境界。中研院需要大學博碩士生,以取得研究助手;要與各大教學醫院合作,以取得資訊。中研院如何能給各大學更多?
  7. 前中研院長李遠哲的角色,似有非有,但推測未必與中研院內密合。
  8. 學校行政會議推薦的遴選代表,似幫了管爺大忙。
  9. 陳弱水教授廣受師生支持,終會撥雲見日。有人說,他是余英時大師三大得意弟子之一(另二人為王汎森院士,黃進興院士,)。至今不解為何會在院士選舉中落敗。
講到校長不可任非國營事業獨董,當今環境此應是多此一慮了,眾目睽睽下,又能幹得了什麼了不起的勾結呢?對此議題有興趣的人不妨到其他國內大學看看,那麼多的高科技公司,過去或現在就沒有一家請過校長任獨董的嗎?要做爛事,還要有這樣的名頭才行嗎?

選舉結果產生,自然會歸納管爺一路以來的成功密碼,就讀非志願大學或學系的同學可以特別注意。從其過去到今日約可見其「四部曲」,在當預官時搭乘往東引的船上徹底下了決心,在美國求學找到好導師,堅定的信念,和勇於挑戰新趨勢。若將此模式放在學界以外,任何只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堅持一段時日也多能有所成績。

有外界,包括管爺自己,都認為過去在建中和文化學院求學生活是「魯蛇」過程,浪子回頭,有人說,這更多是製造了「反差」,使目前的成就更有張力性和故事性。民國六十多年,大學錄取率是百分之二十幾,考上台大非常不容易,管爺考上了文化經濟系。事實上,有的家裡學生考上了文化學院亦會放鞭炮為賀。以統計學理論,重考或者考上註冊後休學再重考者約佔半數,所以是屬常態。管爺欲尋求突破,才有了很大的覺醒和改變。管爺的建中學長,大導演楊德昌亦有很大的改變,上了交大控制系,又留學美國,留在工程界必有大好前程,結果卻在電影藝術大放異彩,建中的南海歲月應給了他很大的啟發,而有了「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等巨作,多是堅持所愛吧! 「精英」和「魯蛇」或只是決心的差別!

不知道管爺會如何帶台大,大概連他自己都未必能有肯定答案。高層次的遴選,就是看候選人過去的經歷和對候選人的綜合印象。所有的政見發表都是願景描述,或者是作文與演講比賽,沒有實踐之前,永遠難以檢驗。就來看看筆者對管爺的經歷和印象,並提出些「對比」, 以為強化。

從1998年5月一本「基礎經濟學」第一版說起,有台大和其他大學的七位教授合寫了這本書,其中經濟學界大咖陳昭南,朱敬一,林全,陳添枝等都是作者,加上編校管中閔共八人,乃自稱該書為「八仙經濟學」,各顯神通,後來多位作者都成為重量級人士。為何管爺是編校?有人多年後問了這樣的問題?因為他組織力強,且有想法和方向。(朱敬一與管爺在建中是隔壁班同學,當年考上台大經濟系,後比管爺(2002年)早兩屆四年,選上中研院士(1998年)。但朱敬一在上屆台大校長遴選中未能出線。朱院士學問好,能寫又能說,若能成為台大校長,校園應會很有趣。朱院士喜歡消遣政客,或是囿由人情,至今仍在政壇,任駐WTO代表。前行政院長林全為朱敬一的老夥伴,林全已到業界,猜想朱敬一不久後亦會異動。今天書店可看到「基礎經濟學」第七版,管爺被介紹是「初版編校」。
寫書,管爺相對較少,真正只出版過一本教科書「統計學:觀念與方法」(1999年。說開始是受朱敬一院士的鼓勵),是不少想考研究所和高普考考生的必讀「聖經」。可見他秉持著著作在精不在多,發表論文重於專書的原則。他在「統計學:觀念與方法」序言中指出,「坊間統計學教科書雖已汗牛充棟, 但至少有五千六百八十四種理由使我認為我們還需要另一本統計學的入門書」。他又引李白:《江上吟》中「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恃才傲物?還是舍我其誰?談到論文,管爺可非浪得虛名,在一份採用國際間經濟學調查( RePEc)的IDEAS論文統計中,管中閔(Chung-Ming Kuan)多排名在台灣學者的前面名次內,最新是第六名。中研院出色的經濟所研究員周雨田多次領先,最近則稍下滑。周雨田是台大電機後轉經濟系,是管爺在加大聖地牙哥博士班的學長。IDEAS信度何?不太用解釋,美國有多位諾貝爾經濟學得主都在名單的前部份。

去年底一日,特別到了國家圖書館,因為管爺獲得第二十一屆教育部國家講座主持人(朱敬一是第二屆主持人),看個究竟。習慣性的去翻閱了公開陳列的多位得獎者研究內容和簡歷,管爺根本不囉嗦,厚厚一本研究成果,完全看不到中文字和剪報。訪談得獎者兩大篇文章中,沒有談到任何榮譽獎項,當選中研院士這碼事完全沒說,半個相關字都沒有。筆者心想「這傢伙不是矯情過了頭,或者根本就是這個樣。」別人會加碼提點的事,他似毫不在意。

進了中研院,作了經濟所所長,選上了院士,成為特聘研究員,應是關鍵人士了。結果就始終未能是決策圈的中研院評議員,亦未成為中研院的副院長,此應與其個人性格有關。直接看,他的風格與中研院文化是不同的,甚至格格不入,但他又做官多年,令人意外,大約是要奉行座佑銘「功不唐捐」 。偶然聽到 Alter ego(另類的我)一字,似知又不知, 不知是否就如管爺這樣。連現在稱他管校長,他都嚴肅地很有意見,立馬糾正。稱他「教授」,他都希望叫他「老師」。或許你稱他「管院士」,會看到他擺「奇葩臉」給你看。

管爺去了實務界,這種個性那能適合那種環境?或許都是如任「編校」般的心情,就是想試一下!不管方向和作法,搞經濟的DNA總不會變。經濟學精神是,作任何決策沒有對錯,只有好壞,不管作什麼,「選擇」前都要先考慮情楚,有些成效無法立竿見影,持之以恆就會有結果。

回到遴選校長話題,所採方式選出的校長似考慮有校內最高民意校務會議的基礎,第二階段投票更反映了外界和校友的期待。但遴選前後,有人不斷放話,認為候選名單若為外界所知,恐不利延攬國內外優秀學者回國奉獻?遴選以完全隱密為宜;國外都是不公開的,公開會嚇跑好的學者。筆者認為真是莫名其妙!邏輯不通!國外的校長作不好,可以隨時被趕下台,國內能嗎?片斷式的比照國外,不讓師生參與,可能選得不倫不類。根去過去的觀察,各類的選舉若採取隱密遴選,未必能找到適宜的人選,各種的請客關說,「近親」拉攏,條件式或回饋式合作等層出不窮。

這種「隱密遴選」,最有利於喜歡搞小圈圈的學界人士,透過朋友關係或師生關係,尋找各種機會參與選舉,互相拉抬提名,連名背書吹捧,有系統的運作,交叉支援配合,扭扭捏捏作態,最後得票總能在平均之上,自喜策略奏效。這種方式被選出的人,能對他有多大的期待?

最後談台大的未來,一堆公公婆婆,未必能成事,卻會糾煩管爺。台大當下所欠缺的不只是錢,欠錢也是多年來的事,不能立即解決。處在拐點上,枝微末節救不了學校,而要形塑「台大精神」。不要與古人相比了,不要再什麼人文的或理工的,那多半是沒信心,欠自尊。說人文是精神面的,它亦可以有市場,而前提是你對人文需有多方的領略,細緻又整體的思維。筆者舉一例,台大校園的人文觸感有些平淡,有歷史卻未必有特色,建築物多偏機能性。校長卸任,各大學都一樣,會計算任內增加了幾棟大樓,作為業績。有些校長(或其他方面的首長)不喜接著完成前任者的計畫,因為那未必會算在自己的功勳簿上,而中止了計畫,與業者解約等,再重新搞一個。其實,只要蓋一棟,有特色的,就是校長最大的貢獻了。企業捐款不必都用於起大樓,可多用於軟體和講座,這樣更有益培養人才。

有關教學與研究,難以要求師生如何去做,各有方法和立場,自己有目標和理想。筆者認為,俗謂經師好求,人師難尋。老師們應該都能以身作則即可,有好樣本,就會給學生思考,要學他還是棄他。

在各種談論台大發展的困境時,總有人談到預算不夠,難以改善設施和聘到好人才,還有前台大高層以美國一流大學的預算來對比台大的拮据。這種觀點「對也不對」,對的是,錢當然比人家少,而且政府沒有一項預算不比人家少,但是預又難以作任何大的突破。不對的是,若錢多一定好辦事,就不會有一些學術機構有「類旅館星級」的硬體,卻未有耀眼的教研成果了。更要讓國人了解的,在美國縱使是諾貝爾獎的得主,在申請研究時是亦可見到未獲通過,計畫被拒絕了。結果是由拿到計畫的學生輩們共同經費支援研究,才能延續研究,這是真槍實彈的「publish or perish」。此值得國內學界參考,即使有教授以教學和創作為重,持續的知識成長是絕對必要的。
台大也不要再去作「虛浮大夢」了,「亞洲」— 就是台大的目標。台大有實驗林,有農場,有大醫院,有很多的經費來源。郭台銘董事長贊助的台大公館癌醫中心醫院,亦將有研究成果與獲利;再號召出龐大的校友,向企業界募款,還有小額指定捐款等。據會議顯示,小額指定捐款自106年9月底至12月中,共捐計新臺幣18,369,768元、美金156,468.05元及日幣100,000元。約台幣2000萬,一個月平均約700萬,這些經費可創造出教育和學術研究的奇蹟。另檢討一些「雞不擇食」的學術合作與研究項目,擇優而非求大,將資源作最適當的分配,能在校務會議中,增加亮點討論,那才是師生和遴選委員們的期望。

愛因斯坦曾說,你在墳墓裡頭,拚命撞破了頭也找不到出路,不要做無謂的事,就是「要選擇」。而複雜的事務,若想清楚了,解決公式會很簡單,如經濟學要找的model, pattern?管爺,設想你再次在東引服第28期預官役的路途上,不是在叛逆和頹廢的覺醒後,而是被付予了重大的責任,如何再度勇往直前?如何逆中求勝?

2016年12月14日 星期三

懷念江院士,幸好,典範可以長存!


十一月間,依習慣去看江博明院士,每次他從國外回台,我們總要見個兩三次。並不是每位學者都如此友善,可以不用約好就去拜訪,沒空就只問候一聲,有空多談幾句。有時感到無禮,幸好認識多年,他還好不介意。我常可以從和大學者談話中學習不少,有時,自己感到特別欣慰。上一次見面,他還拿出接受刊物專訪的報導,兩人都感到快意。當然,我多是為他鼓掌。

早一陣子,台大生命科學院的林秋榮院士,也非常好客,大約林教授是我所對面談話最多次的學者了。每次探望林院士,都有點心和咖啡陪伴,老人家直率關照,雖然他耳力稍退,什麼都還談,打高爾夫球,友人辜寬敏... 等等,我們之間笑聲很少停歇過。有幾天沒去看他,竟偶然聽到他走了,很不捨難過。

見到了江院士,首先恭喜他,為何呢?向他報告地質系川堂有螢幕顯示他又得到榮譽的訊息,另有一些同仁亦有發表出色論文而為主流期刊接受的恭賀消息。江院士客氣說,地質界,只要認真,就很有機會出好論文。我心想,江院士客氣地說簡單了。

剛回國,他說,還要去中國大陸。我認為他在兩地和香港上課是經常事了,但此刻卻見他有難色的說,這次有些麻煩。最近身體有些狀況,如果檢查後不能遠行,就只好將在大陸的課延到明年初了,這還好可以調整。

我問,是那裡不太舒服?很像是膽?要到榮總再檢查,可能要拿掉膽。那還好,我安慰他。見他持續憂容,我進一步說,我媽媽,膽拿掉後也過了健康的三十多年,沒什麼不方便,他稍寬了心。如果情形較不順,那就治療好再去大陸上課了。

話題轉到了一些研究工作和學界事情,充滿了感恩和讚美。他也對本次劉忠光教授未能入選院士感到遺憾,也對有一位相關領域的李院士在過程中未能相對鼎力支持劉教授表示不解,但又予以尊重。和江院士談話,你真的可以感受到學者的氣質,不需用形容詞,但在學界,這種感覺似乎愈見少了。

由於身體狀況和事情忙碌,江老師有一陣子未和李遠哲院長打網球了,看院士的體型,應可以知道重視養生和運動,要都等身體好些再說了!

談話了一段時間,江院士提起帥氣的後背包,我和這位紳士院士一起準備步出研究室,預約下次的會面。我說,你氣色很好,相信一切都會順利。

才沒多久,我竟失去了這位好老師,好朋友;懷念!我們,再找一處時空來談話吧!


而江院士的離開對學術界的損失,就更難以敘述了;幸好,典範可以長存!

2016年9月1日 星期四

憶錢永健,風趣自信


外電傳出,錢永健院士不幸過世,令人遺憾。

簡單講些印象,近十年來,根據個人觀察,中研院舉辦過多場次邀請演講,其中有三場最為熱烈,至今令人難以忘記。一場是發現DNA結構的華生博士,其次是語言學家杭士基博士,再來就是錢永健博士了。

三人的演講,貨真價實,讓人知道什麼是知識和勇氣。華生會寫又會說;杭士基的風範卓絕;錢永健風趣自信,三場演講擠滿觀眾,這是學術界少見的。


這裡找出一過去的報導,回思若干...

〔自由時報記者彭國偉/台北報導〕2008年諾貝爾獎化學獎得主錢永健,獲提名角逐中央研究院院士選舉。錢永健目前是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生化教授,也是美國國家科學院士、美國國家醫學院士、美國藝術與科學院士、伍爾夫獎得主等多項榮譽得主,今年當選中研院院士應無疑問。

據了解,本屆院士選舉被提名人共計八十三人,其中數理組四十二人,生命組二十八、人文組十二人,另有跨數理和生命組一人。錢永健屬於生命組,每組被提名人最多選出十名院士。

要成為中研院院士,須先獲提名,其次投票選出候選人,再於院士會議中投票產生。中研院行政院人員指出,錢永健獲得提名,也必然可成為候選人,接著於7月的院士選舉後,成為中研院第二十八屆院士。

雖然學術榮譽卓著,但錢教授曾是中研院院士選舉的遺珠。錢曾於一九九二年由錢煦、王倬、何潛、陳長謙及張槐耀等院士提名參選第十九屆中研院院士,其兄長錢永佑亦獲提名,但兩人連成為候選人的門檻都未通過。院士選舉每兩年一次,一九九四年,錢氏昆仲再獲提名,這次均成為候選人,但最後仍未能選上。一九九六年,錢永佑三度嘗試,終成為第二十一屆院士。事隔十八年,錢永健再成為被提名人,這次應可如願了。

中研院人士指出,認真作學問且能堅持下去,通常都可期待成就。不久前聽了錢永健在台的演講,感覺他思緒清楚,表達精確,研究出色,他今日的成功,絕不是偶然。錢若成為中研院院士,對台灣的科學發展應會加分,也可提升中研院的能見度。(2010-01-04 。註:錢永健於2010七月被選上中研院士)

中研院三位新副院長上任


中研院明日進行三位新舊任副院長交接儀式,這是新院長廖俊智最重要的人事安排。至今中研院高層人事不再過渡,各項院務改革及科學研究該可全速推動。

新任三位副院長人選分別為數理組的原分所所長,周美吟院士;生命組的生醫所所長,劉扶東院士和人文組的史語所長,黃進興院士。三位接任者俱有院行政主管經歷,可以協助對國內和研究院較為生疏的廖院長。

周美吟有李遠哲和沈元壤院士等的提攜,王瑜副院長的強力推薦,加上傑出,無懸念的出線。黃進興院士是余英時大師的弟子,有大場面才略,行事有魄力。生醫所歷來是生命科學人才最豐富的研究所,但近年分生所,基因體中心和生化所的表現大有斬獲,給予生醫所不少壓力,加上生醫所時有「狀況」,院內技轉亦在爭議中,當時有人建議應開放思考來找新的生命領域副院長,最後仍是生醫所所長劉扶東達陣。

之前有預測新的副院長人選,後傳出有人難以接任,有些來回轉折,終於落定。

2016年8月4日 星期四

將屆九十,中研院如何改革?


七月四日院士會議前,改革中研院的聲音震天價響,前中研院長翁啟惠提前離職,新院士廖俊智因緣接任,改革重任亦落在廖院長肩膀上。院士會議中,提案表決,通過成立「中研院組織與運作改進委員會」案,正式啟動改革列車。期待重新擦亮中研院招牌,並免再生浩鼎類似事件。

討論「組改案」當日,出席院士有一百六十人,通過「組改會」提案的人數,高達一百十七人,顯見對改革的殷切。隔日,院士們把握時機,趁多數院士都在會場,先後於院士會議期間選出各組的代表,付予改革任務。

依據提案,院士分為四組,每組選出三位「組改會」代表,另有研究院內代表五人,共同組成十七人的「中研院組織與運作改進委員會」。雖然「組改會」的成立宗旨和目標仍待商議,中研院改革後的面貌,這十七位代表將會是關鍵。

中研院為「台灣學術研究的最高機關」,又有龐大的預算,自然需要對它有更仔細和迫切的檢視。十二位改革代表已產生,下一步呢?

私下詢問,得知這十二位「組改會」代表院士可能名單是(無法確定,亦不知有無更改),數理科學組:李遠哲,吳茂昆,周美吟,別有一備案人選李羅權。如果,有人無法出任代表,將由李羅權接任。工程科學組:張懋中,陳力俊和郭位。生命科學組:李文華,伍焜玉和錢煦。人文科學組:黃進興,朱雲漢和曾志朗。有人士指出,數理組在推選代表時,李遠哲正罹牙疾,不在現場,所以當時未知推選過程和結果。

各組院士們如何選出這幾位代表?各組自有看法而決定。舉一例,人文組在選出代表前有經過討論,訂出了原則,由於未來必定繁忙,宜選出有時間參與會議者( 以國內院士為主)。其次,宜找出新面孔,儘量勿再找出「太資深的了」,以免「改革」走調。有人說,曾志朗院士稍長,但他是項武忠提案的連署者之一,因此被選作為代表。事實上,多位大老近年已未現身相關會議,人文組處於世代交替期。

工程組,院士分佈廣,且以國外居多,而從發言和影響力看,「清交幫」加上郭位(亦畢業於清大),擅於行銷「賣點」,有人預測這個組合或是個人,對中研院和台灣的教科研體制會有不少的「衝撞」。

數理組,內有多位國際級院士,但李遠哲前院長在多個研究領域包括化學、地科、原分、天文、環遷等,仍有最多的支持者。

至於生命組,進入了「後翁啟惠時代」,何人續領風騷?猶未可知。只是中醫大校長李文華與翁啟惠甚有交情,或許會讓人有些思行連結。這裡要提醒,國際間若能拿到沃爾夫獎者,其學術成就是驚人的,以翁啟惠專業和特質,應會再躍現於媒體。

中研院改革是大事,到底這些代表能否發揮功能?現在不知道,但可根據各院士代表過去的經驗和傾向來研判其改革思維(之前本網曾提到過各組對於改革的基調)。當然,另外五位院內代表亦是重要的意見來源。

中研院即將迎接九十歲生日,改革有如「轉骨」,是成長的必然,可能有些疼痛感,而且不會只有一次。多位院士表示,希望透過改革能產生「再造能量」。

內外界看著中研院如何改革?當然也會有些意見。眼下,看未來誰會接中研院副院長?誰又去負責生技園區?等或可作為指標,嗅出一些改革端倪。

2016年7月28日 星期四

誰可能是中研院副院長 ?


該來談談中研院高層人事了,畢竟這是新院長廖俊智上任後最重要工作之一。

原本,前院長翁啟惠卸任後,應該是由陳建仁副院長接棒院長(當然經過必然程序)。孰料,陳院士到總統府就任了,翁啟惠又提前去職,打亂整個局面。新院士廖俊智接任院長,完全沒有讓人想到。

這陣子看來,廖院長積極,雖然不熟中研院,卻有自己的看法,在幾次決策前,幕僚提出了經驗觀點和建議,廖院長沒有接受而採取了其他作法。此與之前李遠哲和翁啟惠院長有所差別。

談到新的副院長,據說已大致有想法,確定人選後,還要報總統府。這也就是說,李遠哲前院長還會有某種角色。

看過去的事實和未來的需求,個人有些看法願提出參考,就當是人事預測吧!新的副院長大致要有些特質和要求,必須是院士、對中研院有一定了解、作過重要的主管或所長、年齡不要太大、能在民意代表前清楚表達,以及現在還要特別注意的一點—— 過去的工作和研究背景不要太複雜,「道德羅盤」指向清明。

那些院士可能被考慮呢?有若干看法是數理科學組的周美吟,生命科學組的陳定信和人文科學組的朱雲漢 (顧慮:看他願不願意放棄「蔣經國基金會執行長」)或黃進興(顧慮:前院長王汎森亦是來自史語所)。

周美吟思路清楚,為多位院士所肯定,可以為中研領導團隊加分。陳定信雖較資深,但是對台灣的學研和政治有深刻了解,對新院長很有助益,或許還要代為在立法院「受責難」。只是,不知「肝帝」陳院士願不願意?加上,據傳,陳院士的學生陳培哲院士此番認為老師在選院長時受了不少委屈,(事實上有多位院士如此思考),會不會還有看法尚未紓發呢?

至於人文方面的副院長可能人選,由於廖俊智已經多次強調中研院一定要重視人文發展,那就更要找來能配合且有能力的了,太虛太緊皆不可; 檢視可能人選的「謙遜值」,也應當是要項。來看看胡佛院士的弟子朱雲漢和余英時院士的弟子黃進興,這二人有無機會了!

2016年7月26日 星期二

在台大化學系館內,看到一群「吳郭魚」院士


事情就是這樣,在學界,無論你得到了諾貝爾獎,伍爾夫獎...等等後,總會有一個小小的聚會,你是得主,一定要參加,因為高興的不只你一位。最後通常是,請幾位系上教授聚聚,但有時會淡化主題,稍加低調,不用解釋為什麼要如此。

台大化學系今日就有這樣的一場「淡淡的聚會」,系上教授牟中原當選中研院士,有興趣的可以來聊聊天。到了現場,沒有紅茶,咖啡,只有紅酒和點心。還有一堆臉上擠滿笑容的老師和學生。

首先質疑,紅酒致意會不會有些「那個」? 細思這個邏輯,邀請大家來是談話敘舊的,請問你能夠喝幾杯茶?幾杯咖啡?話還要不要談哪?紅酒,可以幫助多說話,多感恩。一個人可以喝三、四杯,夠誠意的多喝點,這是一個「目標導向」的計畫,為增添喜賀之氣。

牟中原說,能當選真是運氣了。這是客氣話,但倒也有幾分真實。印象中,參選院士這回事,當此候選人在出任政務官後,能不久就當選院士者似乎還沒有過。牟中原稍早任國科會副主委,後來參選,前段的投票領先,但在正式選舉時出局。本次再獲提名,前段依然領先, 怕會重蹈覆轍...,幸好過關當選了,少見。

有牟院士的友人透露,牟教授本已止步參選念頭,不願再嚐試,這個心情很複雜(以後再談),但經頻頻鼓勵,終於點頭再來。

簡單說法是,有官職在身,多少要觸碰到刪減計畫或經費,可能因此得罪人,當離開官場被提名參選院士時,投票出現了狀況。幾位院士說,參選學者面對這樣的假設情境,先要有勇氣,而學術在那兒,再接再勵,總能過關 。

實況是,近年院士選舉競爭激烈,想參選一次就當選,除非你已在外已得大獎,或有震驚國際的突破,否則難呀!因此,耐心和信心,也成參選院士的要件。

多位與化學系相關的老師和彭旭明、王瑜、陳長謙、劉國平、林聖賢等院士都出席道賀。在中研院院士的名單內,台大化學系系友當選人數應為第一,這主要是化學系卒業者,除了在數理科學組內有眾多院士,另在生命科學組內也有不少化學系系友,這也當然會對提名新院士,以至能獲選有不小影響力。大約是「屬性循環」。

談話中,彭旭明院士是最欣慰的了,與牟老師共事多年,相知理解,他這次亦是推薦牟教授參選的院士們之一。其間,彭老師拿出一張三十年前的老照片,是彭旭明,王瑜和牟中原的合照。當年,彭院士於1976年學成歸國,牟院士於1978年返國,王院士於1979年歸國,三人在化學系內合影,算是「實驗組」。先後回到母校教書,後學術研究出色,陸續成為院士,在 serendipity 外,該還有一些互勉互勵吧 ! 這種典範值得傳承。


說到此,有人將這些早年學成後,不久就回國服務的老師稱為是「學界吳郭魚」,教研環境不佳,待遇有限,仍能孜孜於學術和教學,今日台灣能有良好的學術水平,「吳郭魚是否或許比鮭魚」更有可敬可佩的故事呢?這特別吸引人去觀察。

每每提到「學界吳郭魚」,都讓自己想到台灣心理學界泰斗劉英茂教授,八十六歲,仍在發表論文。問他為什麼?他說,搞學術「就是這樣」。以他的學術成就,院士當之無愧,不知該問誰?劉英茂的例子只是其一。

王瑜和彭旭明、牟中原決定接受邀請,三人再拍一張照片,作為「對照組」。要對照什麼呢?化學系?台大?國內學術界?大數據時代...,什麼都有可能!